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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连载《浮生记忆之瑞城往事》(完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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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1-18 19:32:2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引子

江湖、人性

有一年,一个好朋友结婚,万松路葡萄园大酒店(那时葡萄园大酒店尚在万松路)摆酒,大酒店门口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,我陪着新郎官的车子来到酒店门口,刚一下车,一群乞丐围了上来,毕竟是大喜的日子,我等众人赶忙掏出零钱去打发,不想打发了一两个又来了三五个,好不容易让新郎新娘进了酒店,然而这群乞丐却是依旧包围在酒店外围,待宾客们陆续到来,这群乞丐可谓是顽强作战,又向宾客们讨要来了,好好的大喜日子让这帮人给搅得好不自在,这时新郎官的舅舅也来了,看到如此情形,眉头一锁,大手指着其中一个乞丐一戳道:“你!就你!”一个年轻乞丐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,舅舅以他那洪钟般的声音说道:“这里有五十块,你,去,去把这些个乌七八糟的全给老子清喽!今儿老子外甥结婚,甭给老子添堵,听见没?!”那年轻乞丐接过钱,赶忙举手示意,哈腰点头,领命而去,霎时间,门口的乞丐一溜烟全走了,原来,丐帮真的存在,有组织,有纪律。我看在眼里,佩服在心里,舅舅真如武林盟主一般,丐帮帮主见了他都得滚蛋。舅舅见到我们几个就上来打招呼:“小虎、阿亮、小虫你们都来了啊,好!”新郎官把香烟敬上,我赶紧掏打火机给点上,舅舅喷了口烟道:“那小子,我当副科长的时候就跟他妈在葡萄园门口要饭来着,后来我当局长,那小子长高了,还在要饭,不过,也当头头了,靠,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都。”舅舅咳嗽了两声,继续说道:“这不,这十来年我都经常葡萄园吃酒,吃酒吃着吃着,居然跟一个乞丐混了个脸熟。”我们大家伙都被舅舅的那种黑色幽默逗得咧嘴大笑,“可你们都甭小看他哈,周围几十号大小喽啰全得听他的,葡萄园这块地盘,他能占据这么多年,也是他的本事儿。”舅舅再吸了口烟接着说道,“讨饭都得讲规矩,前些日子,另一伙乞丐过来争地盘,附近巷弄里还干仗了不是,据说有一个腿都被打折了,还上了报纸……”诚然,对于乞丐而言,葡萄园大酒店门口宾客流量就如同中东的石油,能在这块地盘上“做业务”,“业绩”自然要高于其他地方,因此,争斗亦是必然的。其实,江湖一直存在,若是把这事儿搬到武侠小说上来讲,那也算得上是丐帮的一件“惊天”大事儿,莫非是污衣派和净衣派一决雌雄?或者是乔帮主使出了绝技打狗棍法将游坦之的腿给干折了?亦或是洪七哥少年立志、卧薪尝胆、历经磨难、神功奇遇、练成了降龙十八掌,最终技压群雄登上了丐帮帮主宝座?一时间,这些个故事情节可以让人浮想联翩,也许,传说中的江湖就是如此,江湖,无处不在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……



另外,还有这么个小事儿讲一下,我小时候特别乖,再加上身体瘦弱,难免偶尔受其他小孩欺负,记得那一年上小学,三、四年级的样子,有回放学回家被一个大我一点的孩子给瞄上了,“站住,不许动。”我呢毕竟是那种乖孩子类型,于是就真站在了那儿不敢动了,那孩子过来,嬉皮笑脸带吓唬,拍了我一下,踢了我一脚,走了,我呢,愣了。我都不敢回去告诉爹妈,一个人躲在屋里害怕了半天,心有余悸。不想次日下午放学,又跟那小孩碰了个正着,我估摸着他又想过来搞我两下,我见不远处,一个学校老师在那儿,于是赶紧往老师那边靠,哪曾想,那熊孩子紧跟不舍,我都成了他猎物似的,冲过来做着鬼脸吓唬我。也许是他见老师站在那儿,才没有动手。事后,我还是害怕,于是不得不回去告诉我妈,我妈陪我去学校把事儿告诉了老师,老师还找了那熊孩子,申正义讲道理,总归是让他以后不要欺负弱小,让我以后遇事儿了找老师。可惜,过了几天,那熊孩子遇上我,更来劲儿了,“敢他妈告诉老师?不想活了啊?操!”连续削了我两回,且出手很重,挨了耳光不说,小腿上乌青好几块(这种事儿在80年代的孩子们当中是时有发生的)。正规解决矛盾纠纷的途径对那熊孩子根本没用,反而令其更加嚣张,变本加厉。虽然挨了揍,可我是真不敢再去告诉老师,生怕老师罩不住,想想告诉老妈也没用,老妈还不得找老师?也许,我的人生道路就是在此时开始变得不单纯,上课开始走神,老想着怎么去对付那个熊孩子,或者怎么设计逃跑路线避开那个小子。放学时刻,由于经历了这两次之后也学机灵了点,看看来势不对,撒腿就跑,穿小巷过民房,好几次也算得上虎口脱险、逃离魔爪。不想,那熊孩子居然像个纳粹,经常故意等在我放学的必经之路上解决手痒问题。我寻思着,老师家长跟他讲了也没啥效果,反而让我如陷泥潭,这每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儿。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,“练武”,那是必须的,有事没事我就开始在家后院墙根那儿“练飞腿”,梦想着有一天“报仇雪恨”。可惜,连续练了好几天,都没学成电影里的那什么轻功、铁砂掌、连环腿啥的,一拳打在墙壁上,墙壁没事儿,手疼得不行,唉,就咱这悟性,看来是成不了“大侠”了,没办法,只能找“外援”。那时候,我跟我爸沟通不多,除了老妈是靠山,还有就是我一个大我两岁的小表哥阿龙,趁礼拜天休息,赶紧跑小表哥家去诉诉苦,小表哥什么人啊,如今想想也是属于那种坏孩子类型,不过在当时,在我眼里那就是武功盖世,义薄云天,龙哥!按照戏文里的台词,他说:“贤弟,你尽管去,放心,后面有大哥在!”那一年,那一天,城东垃圾场附近,我与熊孩子一个对眼,故作慌张,佯装撤退,熊孩子呲牙咧嘴,奋起直追,来到一个死胡同,熊孩子见我无处可逃,那叫一个洋洋得意,不可一世,哪想,我那足智多谋的龙哥早早设下埋伏,以逸待劳,那一刻,天空一声巨响,龙哥闪亮登场,一马当先如常山赵子龙一般从斜路杀出,一把揪住那熊孩子,大喝一声:“操,就他妈你,是不?”熊孩子一见龙哥顿时就蔫了,如同老鼠见了猫,我理解他,因为他见到龙哥,看到龙哥那架势,就如同我见了他,心理上就已然吃不消了,溃败是必然的,“不,不不,不是不是不是,哥哥,不是,哥,哥。误会,误会,哥,哥。不要!”“误会?你他妈的敢欺负我弟,是不?看我不揍死你!操!”说着话,噼里啪啦带稀里哗啦就过去了,“不要,哥,不要啊,哥!我,我,哥我错了,我错了哥!”熊孩子那叫一个惨啊,头发被揪住,鼻涕眼泪带求饶,看得我都害怕,心惊胆颤,龙哥简直就是熊孩子的恶梦……最终,还得是我于心不忍,善良还在,“哥,别打他了,我不恨他了,哥,这仇咱不报了行不,我怕,哥!”深情拉住龙哥,让他饶过那熊孩子一回。“操!还欺负我弟不?”“呜呜呜呜呜,不,不了不了,哥。我哪还敢啊,哥。”“你他妈的再敢动我弟,老子下回弄死你!”“不了,不了不了,再也不了!哥。”“滚!”从此,那熊孩子就再也没有欺负过我。江湖路,一物降一物,那个年代,我们都怕老师,连老师都不怕的熊孩子就服龙哥,再后来,那熊孩子居然跟龙哥混熟了,成天龙哥龙哥的叫,稍微有俩零花钱,俩家伙就混在一起到硐桥头一家游戏室魂斗罗、双截龙、影子传说的玩,把我给羡慕的哟,我只能被关在家里写作业或者折几只蛤蟆跳着玩,唉!无奈!家里管得严,小时侯这些经典游戏只是看看,没怎么好好玩过。龙哥中学辍学后跟亲戚跑石狮做生意去了,再再后来熊孩子也辍学跟着去了……我讲这件事儿,一则阐述几种不同的人性,二则还有这么个思考,在中国社会,为什么会有江湖,江湖在咱中国人的历史积淀中深有文化,而且江湖无处不在。盛大传奇游戏在韩国流行不起来,不过,到了咱中国,就不一样了,与其说那些玩家在玩传奇,不如说他们其实是在混迹江湖,那仿佛就是一个虚幻的江湖世界,行会、老大、装备、单挑、群殴都是一种江湖元素。中国人的骨子里面都有着那种江湖文化,对于很多中国人而言,混,有时就是一种生活态度,于是当这个游戏来到中国,自然而然地就是会有那么多中国人顺着这种文化去混迹江湖。有时我也在想,中国人遇到事儿,很多时候都喜欢用江湖的方式去解决,为什么?归根结底,还是因为法治尚未深入人心,几千年来的人治社会,构筑了中国人固化的思维模式,有的纠纷,通过正规途径去解决,往往显得苍白无力,于是人们就将其诉诸于江湖,就连小孩子都在借用这样那样的套路。江湖,那必然是暴力的,哪一本武侠小说不是恩恩怨怨杀来杀去的?但是,中国人就是喜欢看,有的甚至被中国人看了几百年,比如《水浒》,其实《水浒》同时也描述了一种社会思维模式。我和熊孩子犹如施恩与蒋门神,龙哥就像武松,情节略有相似,然而在中国人的传统思维模式中,武松却是个英雄,醉打蒋门神,写的是他如何如何找茬,如何如何痛揍蒋门神。其实,施恩与蒋门神无非就是宋朝时代的两伙流氓混混。武松就是个打角(或打脚,瑞城话,指那种打架厉害的人)。宋朝的时候发生过这样的事件,到了现代,这个世界的很多角落,每天亦是在发生着类似的事件,千年来,人性依然,变换的只是人的发型、衣着和道具……



我写这部《瑞城往事》,首先是叙事,把一些我听到的,看到的,身边的事儿写出来,作为一种社会人文的记忆,同时,通过叙事,我希望可以给人们带来一些反思。我终归相信,社会文明在不断进步,当我们回头看看过去,其实我们的社会亦是在不断成熟。


接下来的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请勿对号入座,鸣谢老头、大海、建兄、球哥、翔子、大兵等众多顾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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